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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田野调查,接触更多人事物,才能成为更好的创作者──专访《

Q一生活 2020-08-05

要做田野调查,接触更多人事物,才能成为更好的创作者──专访《

「没读过我作品的朋友,大多觉得我这个人蛮阳光的,读过我的作品但没有亲身认识我的读者,大多觉得我这个人蛮阴暗的;」张耀升说,「所以没读过我作品的朋友知道我写的小说后,都觉得很讶异,而只读过作品的读者在认识我、发现我没有那幺阴暗之后,有时会觉得生气──好像自己受骗了一样。」

从张耀升开始创作、拿下第一个文学奖之后,「阴暗」或「残酷」似乎就一直是他作品在读者眼中留下的色泽氛围,因为他写制度的僵化、同侪的排挤、友伴的暧昧,甚或家族成员间的情感暴力;事实上,张耀升的故事里看起来似乎总是积累着暴力,但他隐在情节内里的并不只有暴力。「有人觉得我写很多关于霸凌的故事:在校园里的、在军队里的。其实写短篇的时候,需要快速地给予刺激,而霸凌是一种权力长期失衡的状态下、以权力逼人妥协的暴力手段,很适合在篇幅较短的故事或者短片里使用。」张耀升解释,「创作故事不是直接写出一个概念,而是把它转化,变成另一个大家能够懂的内容,我认为这是创作者该有的特质。」

张耀升在澎湖当兵的半年间完全没有放假,因此错过了见祖母最后一面的机会。「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过,死者会在生者的记忆中一直变化;」张耀升解释,「我想把我对奶奶的思念写下来,但转化成其他的样子。」如此这般,张耀升开始摸索创作;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篇将对祖母的思念完全转换成另一种情感的作品,替他拿下了全国学生文学奖的小说首奖。

「第一次投稿得奖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要认真写作。」张耀升的创作开始在各个文学奖出现、拿下傲人的成绩,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多幺值得拿来说嘴的事;「我们这个世代的创作者不经由文学奖发声,就不会被人看见啊,」张耀升说得有点无奈,也有点硬气,「看起来我好像得了很多奖,事实上我落选的次数更多,只是我不会因为想要得奖就视评审口味来调整自己的写作风格,如果一个奖没中,我就去参加另一个。」

因为这样的坚持,所以张耀升 2003 年出版的得奖短篇集结作品《缝》,读起来风格圆熟统一。「很难忘的是,当时我和袁哲生一起办新书发表会,我之前有一阵子一直在读他的《寂寞的游戏》,」张耀升说,「他的作品让我明白,只会搬弄技巧的作品虽然容易被注意,但不会留下来。这是我一直提醒自己的创作态度。」

阅读张耀升作品时发现箇中有坚实的英美小说结构支撑着,并不令人意外──张耀升认为自己的创作老师是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村上春树和美国作家爱伦‧坡,评论家一直以「和魂洋装」来形容芥川的作品,村上春树的创作方式也深受西方小说影响──真正让人讶异的,是张耀升小说里透露出来的某种真实。「每个故事都要做田野调查,接触更多人事物,才能成为更好的创作者,就像毕飞宇写《推拿》之前,要去盲人按摩中心蹲点很久;」张耀升说,「另一个是我会演戏,所以会自己进入角色,写出来的感觉就比较有说服力,有些读者读了〈缝〉那篇短篇之后,真的以为我家是开西服店的。」

与小说集同名的短篇〈缝〉曾经改编成电影剧及动画,事实上,能编能导能演的张耀升,可能是国内目前在戏剧及文学两个领域都十分活跃的少数创作者之一。最近一年,他与《总铺师》的导演陈玉勋合作一部新剧本,「勋导读过《缝》,也希望他的新作品不要太过喜剧,所以就找我合作。」张耀升表示,「虽然大家觉得我常写阴暗的悲剧,但后退一点看,悲剧当中的荒谬就会出现喜感。」

绝版多年的《缝》在 2016 年重新出版,除了原有的篇章之外,还增加了数篇新故事,包括入围金穗奖的短片《鲜肉饼》同名原着短篇;在这些增加的故事里,曾获台南县文学奖小说首奖的〈鼠〉是颇特别的一篇。其他短篇的时空背景都没有刻意描写,主述者也多由男性或青少年担任,〈鼠〉不但明确地把时空设定放在日治时期,也特别以女性引领整个故事。

「我们这一代的创作者总觉得要和国际接轨,模糊时空背景、拿掉角色姓名的用意,本来都是希望故事可以更容易被其他国家的读者接受;」张耀升解释,「不过待我读了外文系、接触后殖民相关理论之后,重新思索,认为『和国际接轨』不代表我必须和其他国家很像。我在创作长篇小说《彼岸的女人》时确定了自己是个台湾的作家,能够写出有台湾特色的故事。」

「不过编辑不喜欢〈鼠〉早先的版本,觉得我写得太冷静旁观,好像在恶意地操弄角色;所以我重新写过,做了修改,发现自己写出了一个陪伴主角的叙述者,而不再只是个站在一旁画素描的局外人。」张耀升想了想,「改完之后,我发现这也是袁哲生给我的启示之一:创作者要有同理心,不然也不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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